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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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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序

“……灰色的雨，冲去灰色的回忆
或许那时的我，早已被世界忘记……”
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一阵沉闷的轰鸣。
惊起，抬头，窗外大雨依旧。
打雷吗……现在也很少见了啊……
低头，却已然想不起前一刻所吟的诗句。
长叹一口气，吟诗人把手中老旧的诗琴放在墙根，自己靠在墙角，捋了捋因岁月而苍白的胡须，再次抬头望向窗外阴雨的天空……

#1

■■月■■日，雨

踏入这个亚空间的第一刻，我就知道，这次的旅程绝对不会像前两次那么平凡。
在传送的眩晕感过去之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没有色彩，完全由黑白灰组成的世界，就像是一幅已经完全打好线稿但还没有上色的画。
雨一直在下，从天上那层厚得化不开的灰云里落下来，打在我天青色的卫衣上，洇出深色的湿痕。雨不大，是那种绵密的、细碎的雨丝，落在皮肤上凉但不冷，像有人用湿棉布一下一下地擦你的手背。我把伞收了，因为这种雨打伞有点多余，雨丝会从各个角度飘进来，伞挡不住什么。我觉得这雨挺好的，把我赶路攒了半身的灰尘冲掉了，空气里有股干净的味道，像晒干的草被重新淋湿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高耸入云的建筑，看着像是一幢高楼，被高高矮矮的楼包围着。
于是我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一扇宏伟的城门出现在我眼前。抬头望，城里看上去无比繁华，高矮的楼宇错落有致，在它们中间，一座高楼直冲云霄——但它们都是灰色的，和外面一样。
城门外有一座石桥，桥下的河还在流，水是灰的，但我注意到水面上没有反光。正常的河面即使在阴天也会有天光的反照，白亮亮的一层浮在水上，但这河没有，整个水面像一块磨砂玻璃，均匀的暗灰色，看不出深浅。我蹲在桥边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水流的方向是从城外往城内走的——这座城市建在河的下游，河水从四面八方汇进来，像某种缓慢的吞咽。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水是凉的，流动的，带走我指尖的温度。水从我的指缝间流走的时候，我凑近了看，发现水珠竟然也是灰的。透明的灰。
虽然下着雨，不见天日，但能感觉到天色也不早了，于是在城门外简单支了个帐篷躲雨，准备明天再进城看看。

■■月■■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