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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翎渡= |
| | {{碎数研}}{{林泊现实}}{{BDRGC|异想之物}}{{“共振”竞赛}}[[分类:碎数研/海平线]] |
| | ==简介== |
| | 翎渡,基于“个体不自知的命运干涉”这一概念认同而产生,四级异想之物,由于概念认同消退导致异想退化而可识别信息极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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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翎渡个体在像素塔中表现为有独立意识、交际能力和思考能力的人形个体,认同其作为人类的个体身份,但其本质为鸟类,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潜意识指挥鸟类的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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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翎渡个体如正常人一般生活,在人际交往中与他人确立紧密关系。若翎渡个体与像素塔内多个个体(包括林泊、用户、人类种异想和原住民)产生紧密关联,则这些与之产生紧密关联的个体(称为目标个体)的命运将对彼此产生干涉,即他们的命运走向因翎渡而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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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集时间:672.A.P
| | 当目标个体的范围大体被确定,翎渡的羽毛将会覆盖在它和目标个体经常交往的地方,并依托环境转化为不同的样式。该覆盖物有轻度异想污染等级,可通过检测确认。当多个目标个体的生活因相同原因发生翎渡意料之外的重大变故,覆盖物将自行焚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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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人:Liynw
| | 翎渡在 300.A.P 后逐渐消亡。“翎渡”之名由一位碎数研成员提出,代替其编号作为该异想之物的指示词,取“鸟的行迹指引人们交织命运”之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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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 | ==概念来源== |
| 费威森战役(War in Phiwison),是于 157.A.P/2/13 至 157.A.P/8/32 在霓虹(时名 HAVEN)发生的一场小型战争,发生原因为两个以强制手段掌握当地地产并进行开发获取利润的集团“科瓦尔地产”和“月波 Project”的利益冲突以及{{黑幕|罗宾尼亚的个人恩怨|你知道的太多了}}。战役共持续 207 天,分为三个阶段,以科瓦尔地产的胜利告终,累计造成 1.3 万人死亡,5.2 万人受伤,受灾人数约 7 万。
| | 2089 年,江源基地一权威实验室发布长篇论文,称其实验证明了量子纠缠的不完全不可控性,并且可通过可被证明真实存在、但尚未被探测出的方式人工干预量子纠缠过程,使得多个粒子的运动状态按人为预期互相干涉。该论文发布后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数日后,身份未知的个体将该研究结果的外延扩展,推及人际关系方面,提出命运个体干涉理论,即“任何一个个体都在通过自己所不知道的方式干涉周围人的命运”。该理论引影响了江源基地大量民众对于人际交往中个体对他人生活产生影响现象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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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瓦尔地产===
| | 该观点为何能成功说服大量民众尚不明确,但据调查,大概率利用了普通人对于人际网络的感受。几乎都所有人都经历过这样一类事情:因为自己,两个原本互不相认的朋友渐渐熟识,并对对方的生活产生了影响,即,使对方的经历因自己的出现而有别于若自己不出现时的状态。宣传者将这一有广泛共鸣基础的看法使用自己的理论加以解释,以增强理论的可信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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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波 Project ===
| | 实验室的论文在不久后即被证伪,以此为依托的命运个体干涉理论亦被推翻。尽管如此,该理论在一段时间内仍产生了巨大影响。像素塔作为江源基地群体潜意识世界的投射,依据此理论,并由于其在传播过程中逐渐引入“鸟”的概念,而具象化为“翎渡”这一衍生异想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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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鸣=== | | ==运作原理== |
| | 像素塔作为一个建立在客观唯物上的主观唯心世界,其中的异想之物与原住民等塔中造物在林泊现实中不存在实体依托,而仅凭运行像素塔的服务器与用户脑域中的数据为存在形式。这些不存在林泊现实实体依托的塔中造物之间,以及他们与用户(或林泊)的交互,本质上可以视作用户依托像素塔搭建的结构进行交互的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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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简表==
| | 用户与生俱来的社会性使他们存在与他人交流的渴望,而与他人的交流在像素塔中即预示着用户脑域中的数据的交互以及在互动双方的影响下的改变。众所周知,人生的经历常常会影响个人的抉择,从而影响该个体后续经历,而人们通常将“命运”理解为人一生的经历。“翎渡”即为人们认为所存在的这一“通过改变用户脑中数据,进而影响相关个体(包括用户本身及异想中间体)在像素塔中命运的轨迹”的力量在像素塔中的具象投影。“羽毛焚烧”的现象,即为相关个体的数据因同一原因发生大幅度改变而导致的。 |
| 历史永远由战胜者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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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wikitable" width="100%" | | ==收藏品== |
|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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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 !! 事件 | | |<poem> |
| | 收集时间:672/8/21 |
| | 保管单位:Liynw |
| | 等级:b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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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褐袍曳屣览怡景,愿为行歌萦苦辛。'' |
| | ''携子循来疏叶翠,入世惜去狂草青。'' |
| | ''自振白羽急寻客,聊续朱弦重抚琴。'' |
| | ''人言趋避连烽火,何处偃仰徐行吟。'' |
| | </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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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1 |
| |- | | |- |
| | colspan="2" align="center"| | | |<poem> |
| ===第一阶段===
| | 收集时间:154/6/13 |
| 战役爆发之前,月波 Project 高层已做好充分准备,使得其集团呈压倒性优势。
| |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
| | 等级:b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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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的狂欢褪去,晓色笼罩了寂静的大地。 |
| | 早已醒来的夏目有知勉强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风夹杂着些冰凉,初春的融雪仍在水沟里自由流淌。空气里漫着淡淡的烟味和酒味,大概是昨夜人群所致。他叹了口气,借着微微的天光披上外套,跨好吉他,离开这个他蜷缩着凑合一夜的地方。 |
| | 泼飞的酒,熙攘的人,嘈杂的夜,混乱的光影,嘶吼的歌声,淹没的琴音。无论如何,都是过去式了。视线里并没有其他人,天将破晓之时,是这座城市最安静的时刻。回头端详,墙角覆满地衣,被两端铁栏杆围住。他整了整衣服,沿着铺着灰色地砖的小径向前走,拐过两个弯就是广场,落满废弃的荧光棒和各色便携灯牌。他知道昨夜人们在此夹道欢迎一位歌手的出现,尖叫声以此为原点,在空气中漾开涟漪,层层声波穿过曲折的道路,钻入他睡梦中的双耳,再飞越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传至 HAVEN 的每一个末梢。 |
| | 他俯下身来细细阅读灯牌上的文字,心里除了歆羡和不甘,也浮出一丝遗憾,遗憾这位少年成名的歌者将在金钱与花环的簇拥下打磨为完美的虚空,才华闪现的微芒将蒙上懈惰与自弃的尘埃。 |
| | </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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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2 |
| |- | | |- |
| |157/2/13 || 科瓦尔地产一处接近修建完成的楼盘“朝日楼”在晚上九点左右遭到纵火和爆炸袭击,造成 104 人死亡,369 人受伤,建筑全部毁于一旦。此事件被称为“三一二纵火案”,被认为是战役开始的标志。 | | |<poem> |
| | 收集时间:154/6/13 |
| |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
| | 等级:b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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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叙述……> |
| | </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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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3 |
| |- | | |- |
| |157/3/13 || 战役开始一个月后,科瓦尔地产已被毁坏地产 11 处。由于双方都封锁消息,居民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大面积屠杀未能及时撤离,一个人中至少丧生两千平民。由于组织不力,再加上月波 Project 将其各种基础设施毁坏,科瓦尔地产未能阻止有效反击。该日科瓦尔地产高层部分成员举行秘密会议,制定反击计划,在暂时未受到攻击的地下大型待建楼盘“费威森”地区设立后方基地,计划开展一轮清扫行动以驱除内鬼,被称为“三一三会议”。 | | |<poem> |
| | 收集时间:154/6/13 |
| |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
| | 等级:b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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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叙述……> |
| | </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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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4 |
| |- | | |- |
| |157/3/15 - 157/3/28 || 一轮清扫行动。范围较小,导致 13 人死亡,16 人失踪。有效驱除了科瓦尔地产内的内鬼。 | | |<poem> |
| | 收集时间:154/6/13 |
| |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
| | 等级:b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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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叙述……> |
| | </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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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5 |
| |- | | |- |
| |157/4/4 || 科瓦尔地产组织的第一次大型反攻开始。 | | |<poem> |
| | 收集时间:154/6/13 |
| |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
| | 等级:b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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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叙述……> |
| | </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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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墨凝华”文学运动= |
| | {{碎数研}}{{BDRGC|人文}}{{“共振”竞赛}}[[分类:碎数研/海平线]] |
| | ==简介== |
| | “水墨凝华”文学运动,是后历 120 年左右,HAVEN 文学协会部分成员在像素塔文学界掀起的一场文学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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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起因== |
| | 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人们逐渐养成通过网络终端接收信息的习惯,网络小说风靡。HAVEN 文学协会部分学者在一次日常会议中交换了意见,他们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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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中芷= |
| | {{碎数研}}{{BDRGC|异想之物}}{{“共振”竞赛}}[[分类:碎数研/海平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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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影像】枪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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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4/10 || 反击被全面击溃。晚上十点左右,科瓦尔地产负责人罗宾尼亚的妹妹乌斯特玛·科瓦尔遇刺受重伤,另造成两人死亡。 | | |<poem> |
| | 收集时间:59/6/19 |
| | 保管单位:Requiem |
| | 等级:b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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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据说枪决是在十二点过一刻。你去不去看。” |
| | “得了吧,你当戒严是花架子呢,中午窝在营地里不好,非去看那个。你当真觉得杀人好看?” |
| | 墟(Requiem)骑着梦魇马路过不知哪个营地时听见了这么两句。他回过头,理了理背上的长枪,接着下令停下休整。 |
| | “四十一小队……这么快的吗。”电子地图在他手边随风消散。 |
| | 初夏的阳光在冰封大地上并非没有热量,尽管空气依旧极冷,然早已没有严冬非得全副武装才能出门的架势。墟摘下面罩,胸腔的余温立即融化为奶白色的雾气缱绻飘走。他在这雾气的朦胧中确认绵长的队伍,远处山与谷在雪地上掷下棱角分明的阴影。现在离中午还早,他转移视线,正好对上身后隐没(FillingDrown)的目光。 |
| | “队,队长,你刚才听到了吗。”隐没话到嘴边,想咽下去,却被墟锐利的目光逼出。 |
| | “两个毛头小子,不要紧。”墟的眼神穿过隐没蓝色的头发,让它和远处闪烁的冰川融为一体,“这是最后一站。我们已经快到了。让大部队在这个营地歇歇脚。” |
| | 隐没拿着墟给他的符节要去统筹。 |
| | “喂,来点雪啤吗。”墟招呼着,把斜挎的酒葫芦取下来欲递给隐没。 |
| | “不了,队长你自己喝吧。”隐没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墟眯着眼,看不清钻进人群的隐没。 |
| | “奇怪。”他自言自语着,吞下一大口滚热的酒,“跟我也久了,没见哪一次不喝酒的。还得去打听打听,是谁这么张狂。”他走向第四十一小队的营地中心,把刚才的对话抛在脑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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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点零五分,世界陷入雪盲。 |
| | 阳光直射的山谷找寻不到半溜阴影。墟和隐没一前一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立于深谷的边缘。空气阒寂,了无一丝颤动,只生出一点不安,一点烦躁。 |
| | 墟左手执表,右手执长枪,双目聚焦于谷底。那里站着几十个——也可能上百——来自各地的冰封小队队员。这些等待死亡降临的犯人像万状石柱散落雪地,连呼吸的起伏也未曾察觉。 |
| | 嗒。嗒。墟的额头渗出了汗滴。十三。十四。分针凝滞而不息地蹒跚,无形的毯正向山谷压来。 |
| | 他咬住下唇,举起长枪朝向天际。与此同时,他被汗水打湿的眼睛也看到了。围着深谷闪着铁光的栏杆前,战士也举起了枪,压在胸前。 |
| | 秒针再次越过零的那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
| | 一颗铅制子弹飞向深远的高空,划破生与死的界限。死寂为密集的子弹声所淹没。覆满冰雪的山谷在一瞬开出万朵鲜红玫瑰,又在下一刻凝固为褐色条纹。几十个人的体温足以融化积压多年的冰盖,血水渗入灰色的冻土,将被处死之人的灵魂刻在他们自己脚下。 |
| | 墟把枪插在地上,仍旧眯着眼睛,好看清楚洁白的雪布上留下了什么花纹。 |
| | 四周再一次安静下来。几名战士走下深渊,挨个检查死犯的生命体征。墟密切地注视着。他们每一次艰难的挪步,都会在地表拱出一座雪坡;血水为河,在雪垒间蜿蜒、交汇,勾勒出冰封大地的略图。如果不收拾残局,死犯们倒下的躯体会覆满各色菌丝,恰似有朝一日生长在地面的森林和草原。他们会一直生长、扩张,直到一阵轻微的骚动刺入墟的幻想。 |
| | 他回过头来。隐没在三米开外,端着枪凝神对准他。 |
| | “喂。”他一阵惊悚,挤出一个笑容,“怎么搞的,规定忘了?非特殊情况,枪不许对着自己人。” |
| | 隐没犹豫了一下,放下枪。“对不起啊队长,你也知道我这枪是前两天队上发的,我只是想试试新的瞄准系统。” |
| | “行吧。”墟扬了扬手,“你自己找什么东西试去。总之别对着人啊,很可怕的。” |
| | 隐没微微点头,把枪挂在身后,转头望向深谷,不说话了。 |
| | 沉默着,沉默着,一直等到尸体都打包好扔在一起,为烈火焚烧之时,两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
| | “哎,队长,我问个问题。”隐没握紧马鞍,终究是心神不宁地开了口。 |
| | “怎么?” |
| | “你说枪不对着人,难道他们就不是人吗。”隐没似自言自语,向山谷边缘走去。 |
| | “嘿,你别走。”墟慌忙跑过去拦在隐没前面,“原来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啊。” |
| | 隐没猛然抬头,定定看入墟棕色的虹膜。 |
| | “你到现在了还没醒过来?那么多次防异宣传你听到哪里去了?你看那束火焰上面,那些黑色的油球,往上飘的,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和你平时打魇魉有时能看见的很像?我告诉你其实它们就是同一种东西,是会害人的,所以要除掉,一个也别剩……” |
| | 墟拧过隐没的头,强迫他看向逐渐偏离地表的油墨飞舞,直到那黑色反光的表面映射出的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
| | “好了,不要纠结这些了,任务快完成了,咱尽量今天之内赶回去好好休息。”墟的视线没有朝着隐没,而是深谷中高射的一株火焰,和上方飘散的墨迹。那场面,有一点像开了反色的梵高的名作《星空》中去拥抱星河的,流动的树。 |
| | 火舌吐出最后一丝火星,随后藏身于灰烬之中。隐没脸上的光黯淡下来。他略偏头,冷眼看着前方的墟仰起头,脖上根根青筋突起,两颊浮起朝日的云霞。 |
| | “人类万岁!” |
| | 一个人的,无数个人的,他分不清有多少人在呼喊,因为他们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山谷。巨大的声响,甚至超越先前的枪鸣,引发了雪崩沉积岩壁和冻土的白雪片片下坠,扬起白色的冰晶四处飞溅,打得人脸生疼。轰隆巨响盖过人力所能企及,自然的雷霆很快没过血痕和尘埃,取代之以始终如一的雪原单调风景,就好像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也永远什么都不会发生。 |
| | 枪决小队迈向山脊,路的终点有他们温暖的家。人人的脸上洋溢着打道回府的热情,墟行进在队伍的头部,急切地寻找最快的路线。而隐没双手紧握新枪,视线从未离开墟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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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谁,倘若我叫喊,可以从天使的序列中'' |
| | ''听见我?”'' |
| | </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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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工作日志一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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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4/12 || “高台放逐”。约三千名在反击中被俘的科瓦尔方面士兵被公开放逐至拉瓦钵海上荒岛,举行放逐仪式的地点便在费威森广场。 | | |<poem> |
| | 收集时间:59/7/3 |
| | 保管单位:Maria |
| | 等级:m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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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06.A.M,第██小队医护小组接到紧急通知,称营地西二区外围发现队员重伤。小组成员初步判断为守夜人员遭魇魎袭击所致,于 7:12.A.M 携急救物资到达事发现场。 |
| | 伤员为小队秩序维护小组组长,墟,男,31 岁。身体有两处创伤,一处位于后脑,另一处从背部穿入,胸部穿出。无意识,未见明显异想污染症状。根据伤者体态可判断,其在昏迷前曾尝试逃跑,后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地上血迹已凝固。伤员经两小时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仍未恢复意识,已移送至伤员康复中心。抢救结束后,小组成员返回现场,在事发不远处走廊拐角寻得五颗子弹,认定事故性质可能为蓄意谋杀,迅速召集应急管理小组处置。 |
| | 报告者秩序维护小组副组长隐没,20 岁,称今日早间值班时从寝室出发前往办公室,途经西二区应急入口时发现已昏迷在地的墟,随即报告至医护小组。在墟脱离生命危险后,隐没立即联系应急管理小组及其管理层,约于上午十时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紧急会议。经核实,秩序维护小组近日应管理层指令,驻扎在北一区与西二区外围,而医护小组成员所发现的子弹系今年六月分发秩序维护小组的新式步枪 GS-3076 所配型号,参会者乃得出结论:墟可能在西二区遭到小组内残存人类种异想的攻击。对此采取的应对措施仍在磋商之中。日前墟的职务暂由隐没代理。</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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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影像】又一次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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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4/13 - 157/5/8 || 二轮清扫行动。范围极大,上至高层管理,下至普通士兵,数千人遭到拷问与虐待,手段极其残忍,被称为战役期间最不人道的行动。据不完全统计,该行动导致 838 人死亡,1297 人失踪,但客观上有效驱除了部分对于科瓦尔地产形势不利的内鬼与反动者。 | | |<poem> |
| | 收集时间:59/7/20 |
| | 保管单位:Maria |
| | 等级:m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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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实话她早已忘记这是她参加的第几次审判,自后历 59 年伊始,这样大大小小的案件就从未断绝。 |
| | 被告席上的女孩瞪大惊恐的双眼,重复着陈述过不知多少遍的供词:“我当时真的……真的只是守完夜路过而已,什么也没看到,不信你们看我的实时位置记录仪……” |
| | “安静。现在说没人理你。”玛莉亚(Maria)试图安慰情绪激动的被告,早已在心中构思好的宽慰之词溜出来却冻为冰冷的命令。女孩捂住嘴不再发声,玛莉亚也咬着唇吞回欲言之语。 |
| | 这是场艰难的抉择,已知信息很少,没有目击者,连先决条件都是基于猜测。不过女孩多少有些答非所问,如她一般的裁决人并非关心墟的袭击者的身份,而是她是否为威胁众生的异想之物。 |
| | 玛莉亚感到些许无力。裁决关乎性命,一次出错都将引发无可挽回的悲剧,然而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能仓促地将这一选择托付给飘摇不定的命运。 |
| | 她的同事紧握木槌,木与铁苍凉而渺远的撞击声,回旋于高悬的天窗,消逝在大厅上空,却杳无余音。 |
| | “我宣布……”他的声音颤动着疲惫的干涩。木槌悬停在空中,迟迟未有下文。 |
| | 玛莉亚抬头望向前方。墟坐在她正对面,她在他的眼神中读出空白——大概是在纯白色的病房中醒来,却再也不记得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抑或是自己的名字。 |
| | 她知道墟永远丢失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她记得他总是低吟着如乐曲一般的什么,然不知他那跨越了两百年风霜的行迹又有多少出现在他的话语中。他的话越来越少,他记忆中的伙伴一个个钻进了他现在手上的这本长卷,里面记录着如这次审判一般的被告者的姓名,处死后被刻意避免提起,直至最终无话可说,徒留一腔意义未明的呓语。现在的他,连自己也找不到了,只能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对自己模糊的印象,注视着眼前的她,安然,寂然。 |
| | 隐没站在刻着水晶百合花纹的巨大幕墙的阴影之下,自开庭以来一直保持沉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在默默等待判决的降临。百合图案经光的反射,在地上泛起幽微的蓝,映着他一袂飘飘白衣。 |
| | 大厅内,无数双眼见证着,他走向那本该属于主持人的座位。 |
| | “诸位。”他环视一周,“抱歉打断一下。我只想说的是,无论判定结果如何,大家都不要害怕。上面临时委派我来负责秩序维护,请……大家放心。我保证小组很快不会出任何意外了。” |
| | 玛莉亚紧紧注视着隐没了无血色的细长手指。 |
| | 身为林泊的他不知何时便给了所有人可以绝对信任的形象,至少从玛莉亚记事起,他就从未食言,他言语中的温度从未沿着冰凉的空气逸散,在众人的一腔期盼中几乎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正如他说的一定会做好从墟那里接任的工作,玛莉亚无条件地相信他会清除小组内的一切危险因素——如果有的话。 |
| | 但至少不应是像这样的审判,意义被消磨了的审判,为了遗忘的审判。阒寂化为喧腾,秩序变为混乱,她没有听见最终的裁决,只看见隐没温柔地将女孩揽入怀中,旋即淹没于人潮。她什么都不明白,但她知道,目前冰封所处的这场战役还远没有结束,只要战役继续,审判就不会完结,人与人的猜忌游戏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推向刑场的人是谁。 |
| |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向窗外。人群如浮云涌向大门,当她低头时,隐没站在原地,偌大的厅堂只剩他们两人。他的头发杂乱,腮边闪着隐隐一道泪痕。 |
| | “玛莉亚。”他说,“你愿意和我单独谈谈吗?” |
| | |
| |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
| |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poem>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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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lass="mw-collapsible mw-collapsed wikitable" |
| | !《雪中芷》残页#1 |
| |- | | |- |
| | colspan="2" align="center"| | | |<poem> |
| ===第二阶段===
| | 收集时间:673/1/30 |
| 科瓦尔地产排除异己,在后方开展重建工作,并将资金全部用于战役之中。月波 Project 不断更换基地,强制其业主全部参与战役,引发不满。由于月波 Project 体量较小,遇到了一些资金短缺问题,双方暂时相持。
| | 保管单位:Nira Dolf |
| |-
| | 等级:key |
| |157/4/30 || 科瓦尔地产发动奇袭,造成月波 Project 高层 3 人死亡,10 人受伤,打破开战以来无胜局的局面,成为战役第二阶段开始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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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早霜扶清叶,晚霞染花芒。藤萝绕为四角床。青帐翠幕掩窗,渺渺雪原茫。'' |
| ==《斜阳染残灰》==
| | ''冰下自生花,唯独心欲往。彷徨。叹不曾遇得星罗盘,何处行尔孤航?'' |
| 《斜阳染残灰》是目前唯一在像素塔流流传的、记录费威森战役的书籍,作者未知,由于遭到焚书化,现存量极少且均残缺不全,大部分残页藏于古籍爱好者处。书中内容大部分以个人故事展开,以多个地位、背景、性格各不相同的人物的视角,从各个角度较为全面地记录了费威森战役的进程和其时代背景下 HAVEN 楼层的社会风貌,但主观性较大,不能客观地反映历史。受到 BDRG 将消失的数据重现于世的宗旨,特此将其可识别的内容按照时间与人物顺序编号并整理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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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 | 玛莉亚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隐没将她带入他的宿舍,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沿窗一溜高大的绿植。 |
| <poem>157/2/7。
| | “先生好兴致,恐怕现在冰封没几个人见过这些了。”玛莉亚挑了个角落坐下,“这些是……芭蕉?” |
| 仍记得焚楼事件前不久,大概是一周之前吧,他刚被科瓦尔招收进来,在售楼部无所事事地待着,偶尔进来一个看房的,就带着那人在沙盘前转转,背诵着在手册上早已被别人确定下来的说辞。更多时候则是无聊地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外面时晴时雨,高大的钢结构支架兀自站立,在窗台上投落深深阴影。虽然起了个新名字,但那其实是同一楼盘的扩建项目,但与他要极力推销的低矮洋房不同,那边的建筑又高又密如同雨林中的树木,阳光被阻拦,无法充分施展它的热量。不得不说,钢结构的建筑修起来就是快,据说立项以来才过一年,眼前那高楼马上就要完成它的封顶工作。不知要多久才能彻底修好呢?
| | 隐没点点头,端两杯茶,挨着玛莉亚坐下。 |
| 背后的脚步声传来时,他正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爬上爬下的建筑工身上。那人通体沐浴在阳光之中看不大清,但头发斑斑驳驳,估计年龄不小了。同情之余,他不禁暗暗在心中庆幸自己好歹通过一张灵巧的嘴在面试时把面试官绕得如身处云雾缭绕之间,才勉强于激烈的竞争中在销售部觅得一个位子,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 | 玛莉亚立刻站起:“先生何事吩咐?” |
| 沙发突然下陷,他一个趔趄,慌忙伸出右手支棱住身子才转过头去,只见一年轻男子在身边坐下,穿着崭新的工作服,身材修长,圆脸细眉,黑发齐耳,观之可亲。左手端着一杯绿茶,稳稳地悬在空中。大概是和自己一批进来的新同事。
| | 隐没以手抚膝:“聊聊想法。” |
| 男子见他回头,便伸出右手,脸上浮现露八颗齿的标准微笑,既不冷淡也不谄媚,让人感到亲切而尊重。“是新同事吗?在下梅里春山,也可以叫我梅里。幸会。”声音比一般男性略高,温婉动听。
| | “想法?” |
| “奇怪的名字。”
| | 隐没颔首:“听我说点话好吗?” |
| 梅里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不过多相处就习惯了。”
| | 玛莉亚坐在芭蕉边。 |
| 他把手搭在梅里伸出的右手上。热热的,不无粗糙的质感。他看着那只细长的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它的触感,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恰好对上梅里探询的目光。
| | “如果你是冰封的人类种异想,你认为你有爱上园艺的权利吗?” |
| “尼拉。尼拉·朵夫。”他用另一只手去包里摸名片,但被梅里摁住。
| | “……可他们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园艺。” |
| “反正在楼房全部卖出之前,我们俩只能一直待在这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双人宿舍,“双人宿舍,但是只有一张大床”,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但并不为此失去一点亲和力,毕竟亲和力这东西仿佛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时间还长着呢,怎么着也得混熟了,用那东西,恐怕有故生嫌隙的嫌疑。——很高兴认识你,尼拉。”
| |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冰封植物本就稀少。但更本质的原因是,因为人们认为他们不知道,于是他们就不知道,更不会有从事园艺的念头。” |
| 尼拉差不多是下意识地晃了晃他搭住的那只手,然后松开。
| | “你说的‘人们’,是?” |
| “来这里之前做什么呢?”梅里打开了话匣子。
| | “像你我这样的,我们认为应该在审判台下的人。” |
| “什么都干。给人传信、送外卖、发传单、推销产品,反正都还不算是很重的体力活。关于这个,你看看我这身材也能看出来。你呢?”
| | 她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
| 梅里略抬起左手,啜了一口一直没放下的茶杯里浅绿色的茶,砸吧两下,满意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杯与大理石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紧不慢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才把一双温柔灵巧的黛色眼聚焦在尼拉脸上。“我嘛,从冰封来的,在饭店里给人当杂工。”
| | “我们……用思维囚禁住了他们。” |
| “冰封?”
| | “所以呢?” |
| “怎么,没听说过?罢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整个 HAVEN 也就没几个人知道冰封。”梅里摇摇头,眼神融化在二月上旬寒中略带一丝暖意的空气中心。
| | 隐没起身。 |
| “那是个什么地方?”
| | “同样的道理……我们都认为人类种异想混入冰封小队随机杀人,于是他们真就这么做了。等他们惹了祸,我们又以高贵的审判者的身份在裁量他们生命的长度,却忘记了生起事端的人其实是我们自己。 |
| “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川。大地上常常会出现危险的生物,所以需要人类组成冰封小队与之抗衡。我是从第二十五小队上来的。我就出生在那里。”
| | “但我认为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所有的用户似乎都淡化了人类种异想作为‘人’的特性。他们觉得,哦,他们的本质是异想之物。所以他们就理应成为人类的工具,有用则留存,无用则遗弃。但在作为异想之物之前,他们首先是,人。你问我什么是人?他们有人的情绪,人的感知,作为个体的独立意识,作为社会成员的交往与运作——这就是人。是人就得有人权。改变这一切,要从我们的思想与认知出发。我知道你一定有一万个理由尝试说服我这无法做到,但人类种异想作为‘人’的属性并不会比这个世界更加虚假。如果你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那我的计划就并非天方夜谭。 |
| “上来?”
| | “我想做的是……用我们的认知本身,将人类种异想送出由我们认知构成的牢笼,让他们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从心所欲之人,哪怕他们并不具备我们用思想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
| “我听一个队员讲过。很久之前冰封是一片宜居的大地,不知为什么后来给冻住了。那时的人们修了一个巨大的飞天装置,就这么逃离严寒与死亡生存着。我们现在就在这个装置里面。”
| | 玛莉亚望向窗外,无边的冰原上没有活动的迹象。 |
| 尼拉伸出手去挠了挠头。他从出生伊始就未离开过 HAVEN,虽然他认为这里地不如其名。他听说过别的地理位置,比如那个叫做什么钵的水箱,但从未把这些模糊的概念放在心上。而关于这位新同事讲的,更是闻所未闻。他甚至不能决定是否应该相信,总之先当作都市传闻接收了吧。
| | “但你要怎么做呢?改变他人的思想……这绝非易事。” |
| 梅里整个人陷入沙发,两眼紧盯天花板,好像那上面写着什么关于冰封或者飞天装置的奇闻异事。“现在上面这些人啊,都把老根给忘了。或许也不该怪谁,或许这里本就不应该存在历史。”他以这句话结束了两人之间短暂的谈话,但不像对着同事,而像是对着天花板说的。
| | 隐没停止踱步。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他凝视着玛莉亚的眼。 |
| 尼拉见梅里发呆,便兀自望着窗外,回味着刚刚的谈话。天气有变,阴云密布,看起来一场冬日特有的绵绵细雨将在不久后降落。钢架上活动的人影仍未停歇,甚至动作幅度与频率都没有丝毫缩水,似任劳任怨,不断重复跳跃的秒针。奇怪,他们是怎么不会感觉到累的?难道是机器人不成?可是在他印象中,AI 并不多见。
| | “我知道,所以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改变一个人思想的最好方式就是通过他的经历。所以我的想法是,让用户和人类种异想深入交往,一旦他们之间相互倾注了情感——或者说,用户对人类种异想倾注了感情,并且认为对方也为他倾注了感情——‘人类种异想’这个抽象的概念就可能在得到具象化的过程中变得自由、饱满。 |
| 他的视线再次转向那位老者。不是 AI,不是机器,是活生生的人。额上汗珠粒粒清晰可见,衣服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阴影。可怜的家伙,估计有一家子人等着吃饭吧,劳动力被压榨得丝毫不剩,才勉强能谋生的。幸好看起来还算精壮,糊口大抵是没问题。那些资本家——
| | “玛莉亚,你今天也听我说了这么多。”他们之间隔着一片芭蕉叶的距离,“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呀,拜托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吧。” |
| 思绪被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叹息声打断。有人来看房了。两人各停止脑中思维活动,调整表情起身迎接新的主顾。卖掉房子的面积等于工资。这也是那些资本家定下的规矩。房子卖不出去就没有钱,不过活还是能活下去,毕竟包吃包住,室内还有暖气。就这点来看,这份工作相当不错,怪不得当年应聘时大楼前人头攒动。尼拉的躯体自动工作,思绪却继续飘飞。直到那个一脸愁容笼着三件羽绒服的看房人提出要包下一整栋楼时,他差点没把下颚骨给惊掉下来,拿眼斜瞟着那人小声问一句:“您是资本家吗?”
| | “……” |
| 看房人的脸僵住了。梅里用略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尼拉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瞪大眼睛捂住嘴,呆呆地盯死看房人,脑中早已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他丢掉了一大笔到手的交易,不仅先前的工资全部扣光,还被公司开除,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铺盖走出售楼部大楼……所幸那人的动作停滞一忽儿后又活动起来,解冻的活鱼般张了张嘴,才冷着脸道:“你们能直接结账吗?”尼拉喜出望外,忙不迭领他到柜台去了。未几,梅里只看见那人拖着一长串钥匙离开了。
| | “好。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有改变一切的力量的话。” |
| 尼拉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在梅里面前站定。“我说了,我们一人算一半,如何?”
| | …… |
| 梅里眨巴着眼睛,轻轻地点点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亦无任何变化。话说回来,这家伙自从跟他讨论完冰封之后就一直这样呆滞,像脑子停机了一样。那双友善的眼睛并没有褪去光彩,但瞳孔中泛起漫无目的的空洞。尼拉小心翼翼地戳他的太阳穴,又用力掐人中。梅里有些不耐烦地拂去他的手,脸上还是没有反应。尼拉有点焦急了,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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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雷劈穿透了这尴尬的处境。一道白光闪过天空似引燃空气,随之而来的是子弹般的密集雨点儿。当一声沉闷的巨响颤动大地,梅里忽然跳起来大喊道“关窗!”两人飞跑着关上所有窗户,又拿来毛巾堵住空隙。冬天这样的雷雨很少见吧,尼拉暗自思索着,不过炸醒了梅里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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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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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 | ''批注:对话中大量的说教,感觉不是真实历史的记载,而像传教士会散布的那种文章。说不定这也是当时成书的目的……只可惜《雪中芷》内容留存甚少,无法探明。'' |
| <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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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A.P/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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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被一整片纯白覆盖。几乎同时响起的巨响几乎震碎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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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暴雨完全打乱了工作计划。伏木一根抓紧捆在腰间的安全绳,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安全着陆。他不紧不慢解开锁扣,闲庭信步回到工棚。他不明白其他人跑那么急干什么。反正都淋成落汤鸡了,动作慢一点也无所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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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绿色工棚中早已挤满光着膀子的男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落雷。有人大声说他刚才看见那道闪电劈在了 52 幢上。伏木工作的高楼是 53 幢,就在旁边,既然这样,那么大的反应也就说得通了。他环视一圈,没有看见那个像猴子的家伙,那是他在所有工作于 52 幢的人当中,唯一打得照面的一个。奇怪的是,好像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安危。大家乐呵呵地擦拭身体,有的换上干燥的衣服,三一群五一伙地讨论着晚饭吃什么,为可以带薪休假而高兴。但愿他们只是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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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用方才的慢速走出去。二月的雨打在身上凉飕飕的,不过他不介意。这是离工作的地方最近的一个工棚,走到那里也不太远。当他来到 52 和 53幢之间狭小的空地时,首先被地面上的场景吓了一跳。他看见“猴子”半伸着左手,张着嘴瞪大眼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蓝色的工服正跳动着红与黄交织的魔鬼火焰,那火被雨点一下一下打得缩头,还冒着氧气不足的黑烟,但未能熄灭。工服已被烧毁一小半,露出焦黑的腹部。再往上看,一张单薄的躯体仅由被卡在缝隙之间的双腿牵引着随风晃动,看不清他的脸,如一面飘飞的黑旗。伏木只感到肌肉痉挛,眼皮跳动,眼前发黑,胸口有什么味道奇怪的东西往嗓眼直冒,心想着再看可能就无力回去了,遂双手半掩着脸,一步一挪回到那个热闹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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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注意到他的离去与归来。他寻了个角落坐下,双手抱膝,头搭在膝上。房间内嘈杂的人声与外面呼啸的风雨声混在一起,把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他不敢闭眼,这个生动活泼的房间正在一点点吸走他的精力,但一闭眼那黑重的人体旗帜便在他眼前飘飞。他们是装傻,还是真傻?伏木不知道,伏木只知道雇主为了图省事省钱,一直搁置安装避雷针的计划。他看向门外,黑云压楼,楼的腰部笼在紧实沉重的天空之中。不知那里闪电运作的规则,他的任务就是把那些无依无靠卖力求生的底层人接上天去,让他们不再忍受世间所有苦难与不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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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回家了,房间那一端传来欢呼声。不要从 53 幢那边走,那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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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伏木一根已经没有家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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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很早就失踪的他,一直和刚成年的独女生活在一处。女儿长得不算好看,但于他而言是温暖的棉袄,知道他天天上工辛苦,就变着花样用一成不变的食材制作他爱的饭菜,给他收拾床铺,默默承担一切家庭劳动,偶尔他下工早,就坐在床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话。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劳累但有滋有味地过下去,直到那天。一周前,他下工回了家,却见屋里灯黑着,一切物品按原样摆放,就是不见了女儿。他拖着沉重的腿,一圈圈在黑暗的小巷中寻找,五色霓虹之光诡异地在地上映出他的轮廓,似索命不舍的无常。嗓子吼哑了,他终于在她常去的一家小店得到消息。小店老板笑眯眯领他入店,款款告诉他刚才貌似他女儿的年轻女孩在巷中被一记闷棍放倒,拖走不见。他高抬眉毛,询问对方为何不出手相助。老板收敛笑容,沉思良久后说,我刚才没认出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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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案板边一把卷边的菜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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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抄起那把刀,向膀大腰圆的老板扔去。菜刀扔空,扎进他身旁的木柜。伏木冲上前先是左右开了两记耳光,又一个挥臂把他放倒。他踩在老板柔软变形的肚子上,拔出菜刀就往那人身上扎。一下。两下。三下。深红的血流了出来,中刀人停止悲鸣和无谓的挣扎,空余一双溜圆的鱼眼。他拔出刀,仔细擦拭干净,轻轻放回案板边,然后从柜台里随意掏出一把小刀别在腰间,从货架上拿起两盒最好的纸烟,蹲坐在店门上,看一盏霓灯闪烁,渐渐熄灭,一言不发地吞云吐雾,一支接一支,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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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中的居民只记得那晚传来一阵轻微响动,第二天黎明时分见伏木身形高大,头发斑白的身影投下长长的黑影,落在小店老板流着鲜血的尸体上,雪白的瓷砖地面已被它们主人的鲜血染红。血水无孔不入,浸入地表,钻入墙缝,自此此处便弥漫着无论多少雨水也冲刷不去的血腥味,店主便埋葬于这化不开的血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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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木像幽灵一般游荡回他住的屋子,挂上简陋的“此屋出租或出售”纸牌,便再也没有回到这里。白日,他系上安全绳,向高楼展开新一轮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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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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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数研编号:[待补充] 该词条由非Phigros作品参与者创建或编辑且不受保护。 由于碎数研本身的性质,请谨慎阅读,同时注意碎数研不具有官方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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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泊现实警告
该条目涉及林泊现实内容,请谨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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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翎渡,基于“个体不自知的命运干涉”这一概念认同而产生,四级异想之物,由于概念认同消退导致异想退化而可识别信息极少。
翎渡个体在像素塔中表现为有独立意识、交际能力和思考能力的人形个体,认同其作为人类的个体身份,但其本质为鸟类,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潜意识指挥鸟类的行动。
翎渡个体如正常人一般生活,在人际交往中与他人确立紧密关系。若翎渡个体与像素塔内多个个体(包括林泊、用户、人类种异想和原住民)产生紧密关联,则这些与之产生紧密关联的个体(称为目标个体)的命运将对彼此产生干涉,即他们的命运走向因翎渡而交织。
当目标个体的范围大体被确定,翎渡的羽毛将会覆盖在它和目标个体经常交往的地方,并依托环境转化为不同的样式。该覆盖物有轻度异想污染等级,可通过检测确认。当多个目标个体的生活因相同原因发生翎渡意料之外的重大变故,覆盖物将自行焚毁。
翎渡在 300.A.P 后逐渐消亡。“翎渡”之名由一位碎数研成员提出,代替其编号作为该异想之物的指示词,取“鸟的行迹指引人们交织命运”之义。
概念来源
2089 年,江源基地一权威实验室发布长篇论文,称其实验证明了量子纠缠的不完全不可控性,并且可通过可被证明真实存在、但尚未被探测出的方式人工干预量子纠缠过程,使得多个粒子的运动状态按人为预期互相干涉。该论文发布后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数日后,身份未知的个体将该研究结果的外延扩展,推及人际关系方面,提出命运个体干涉理论,即“任何一个个体都在通过自己所不知道的方式干涉周围人的命运”。该理论引影响了江源基地大量民众对于人际交往中个体对他人生活产生影响现象的看法。
该观点为何能成功说服大量民众尚不明确,但据调查,大概率利用了普通人对于人际网络的感受。几乎都所有人都经历过这样一类事情:因为自己,两个原本互不相认的朋友渐渐熟识,并对对方的生活产生了影响,即,使对方的经历因自己的出现而有别于若自己不出现时的状态。宣传者将这一有广泛共鸣基础的看法使用自己的理论加以解释,以增强理论的可信度。
实验室的论文在不久后即被证伪,以此为依托的命运个体干涉理论亦被推翻。尽管如此,该理论在一段时间内仍产生了巨大影响。像素塔作为江源基地群体潜意识世界的投射,依据此理论,并由于其在传播过程中逐渐引入“鸟”的概念,而具象化为“翎渡”这一衍生异想之物。
运作原理
像素塔作为一个建立在客观唯物上的主观唯心世界,其中的异想之物与原住民等塔中造物在林泊现实中不存在实体依托,而仅凭运行像素塔的服务器与用户脑域中的数据为存在形式。这些不存在林泊现实实体依托的塔中造物之间,以及他们与用户(或林泊)的交互,本质上可以视作用户依托像素塔搭建的结构进行交互的过程。
用户与生俱来的社会性使他们存在与他人交流的渴望,而与他人的交流在像素塔中即预示着用户脑域中的数据的交互以及在互动双方的影响下的改变。众所周知,人生的经历常常会影响个人的抉择,从而影响该个体后续经历,而人们通常将“命运”理解为人一生的经历。“翎渡”即为人们认为所存在的这一“通过改变用户脑中数据,进而影响相关个体(包括用户本身及异想中间体)在像素塔中命运的轨迹”的力量在像素塔中的具象投影。“羽毛焚烧”的现象,即为相关个体的数据因同一原因发生大幅度改变而导致的。
收藏品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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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672/8/21
保管单位:Liynw
等级:bold
褐袍曳屣览怡景,愿为行歌萦苦辛。
携子循来疏叶翠,入世惜去狂草青。
自振白羽急寻客,聊续朱弦重抚琴。
人言趋避连烽火,何处偃仰徐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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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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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154/6/13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等级:bold
夜的狂欢褪去,晓色笼罩了寂静的大地。
早已醒来的夏目有知勉强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风夹杂着些冰凉,初春的融雪仍在水沟里自由流淌。空气里漫着淡淡的烟味和酒味,大概是昨夜人群所致。他叹了口气,借着微微的天光披上外套,跨好吉他,离开这个他蜷缩着凑合一夜的地方。
泼飞的酒,熙攘的人,嘈杂的夜,混乱的光影,嘶吼的歌声,淹没的琴音。无论如何,都是过去式了。视线里并没有其他人,天将破晓之时,是这座城市最安静的时刻。回头端详,墙角覆满地衣,被两端铁栏杆围住。他整了整衣服,沿着铺着灰色地砖的小径向前走,拐过两个弯就是广场,落满废弃的荧光棒和各色便携灯牌。他知道昨夜人们在此夹道欢迎一位歌手的出现,尖叫声以此为原点,在空气中漾开涟漪,层层声波穿过曲折的道路,钻入他睡梦中的双耳,再飞越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传至 HAVEN 的每一个末梢。
他俯下身来细细阅读灯牌上的文字,心里除了歆羡和不甘,也浮出一丝遗憾,遗憾这位少年成名的歌者将在金钱与花环的簇拥下打磨为完美的虚空,才华闪现的微芒将蒙上懈惰与自弃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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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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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154/6/13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等级:bold
<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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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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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154/6/13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等级:bold
<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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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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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154/6/13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等级:bold
<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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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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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154/6/13
保管单位:Natsume Yuchi
等级:bold
<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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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凝华”文学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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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数研编号:[待补充] 该词条由非Phigros作品参与者创建或编辑且不受保护。 由于碎数研本身的性质,请谨慎阅读,同时注意碎数研不具有官方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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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水墨凝华”文学运动,是后历 120 年左右,HAVEN 文学协会部分成员在像素塔文学界掀起的一场文学运动。
起因
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人们逐渐养成通过网络终端接收信息的习惯,网络小说风靡。HAVEN 文学协会部分学者在一次日常会议中交换了意见,他们认为,
雪中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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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数研编号:[待补充] 该词条由非Phigros作品参与者创建或编辑且不受保护。 由于碎数研本身的性质,请谨慎阅读,同时注意碎数研不具有官方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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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像】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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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59/6/19
保管单位:Requiem
等级:bold
“据说枪决是在十二点过一刻。你去不去看。”
“得了吧,你当戒严是花架子呢,中午窝在营地里不好,非去看那个。你当真觉得杀人好看?”
墟(Requiem)骑着梦魇马路过不知哪个营地时听见了这么两句。他回过头,理了理背上的长枪,接着下令停下休整。
“四十一小队……这么快的吗。”电子地图在他手边随风消散。
初夏的阳光在冰封大地上并非没有热量,尽管空气依旧极冷,然早已没有严冬非得全副武装才能出门的架势。墟摘下面罩,胸腔的余温立即融化为奶白色的雾气缱绻飘走。他在这雾气的朦胧中确认绵长的队伍,远处山与谷在雪地上掷下棱角分明的阴影。现在离中午还早,他转移视线,正好对上身后隐没(FillingDrown)的目光。
“队,队长,你刚才听到了吗。”隐没话到嘴边,想咽下去,却被墟锐利的目光逼出。
“两个毛头小子,不要紧。”墟的眼神穿过隐没蓝色的头发,让它和远处闪烁的冰川融为一体,“这是最后一站。我们已经快到了。让大部队在这个营地歇歇脚。”
隐没拿着墟给他的符节要去统筹。
“喂,来点雪啤吗。”墟招呼着,把斜挎的酒葫芦取下来欲递给隐没。
“不了,队长你自己喝吧。”隐没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墟眯着眼,看不清钻进人群的隐没。
“奇怪。”他自言自语着,吞下一大口滚热的酒,“跟我也久了,没见哪一次不喝酒的。还得去打听打听,是谁这么张狂。”他走向第四十一小队的营地中心,把刚才的对话抛在脑后。
十二点零五分,世界陷入雪盲。
阳光直射的山谷找寻不到半溜阴影。墟和隐没一前一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立于深谷的边缘。空气阒寂,了无一丝颤动,只生出一点不安,一点烦躁。
墟左手执表,右手执长枪,双目聚焦于谷底。那里站着几十个——也可能上百——来自各地的冰封小队队员。这些等待死亡降临的犯人像万状石柱散落雪地,连呼吸的起伏也未曾察觉。
嗒。嗒。墟的额头渗出了汗滴。十三。十四。分针凝滞而不息地蹒跚,无形的毯正向山谷压来。
他咬住下唇,举起长枪朝向天际。与此同时,他被汗水打湿的眼睛也看到了。围着深谷闪着铁光的栏杆前,战士也举起了枪,压在胸前。
秒针再次越过零的那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一颗铅制子弹飞向深远的高空,划破生与死的界限。死寂为密集的子弹声所淹没。覆满冰雪的山谷在一瞬开出万朵鲜红玫瑰,又在下一刻凝固为褐色条纹。几十个人的体温足以融化积压多年的冰盖,血水渗入灰色的冻土,将被处死之人的灵魂刻在他们自己脚下。
墟把枪插在地上,仍旧眯着眼睛,好看清楚洁白的雪布上留下了什么花纹。
四周再一次安静下来。几名战士走下深渊,挨个检查死犯的生命体征。墟密切地注视着。他们每一次艰难的挪步,都会在地表拱出一座雪坡;血水为河,在雪垒间蜿蜒、交汇,勾勒出冰封大地的略图。如果不收拾残局,死犯们倒下的躯体会覆满各色菌丝,恰似有朝一日生长在地面的森林和草原。他们会一直生长、扩张,直到一阵轻微的骚动刺入墟的幻想。
他回过头来。隐没在三米开外,端着枪凝神对准他。
“喂。”他一阵惊悚,挤出一个笑容,“怎么搞的,规定忘了?非特殊情况,枪不许对着自己人。”
隐没犹豫了一下,放下枪。“对不起啊队长,你也知道我这枪是前两天队上发的,我只是想试试新的瞄准系统。”
“行吧。”墟扬了扬手,“你自己找什么东西试去。总之别对着人啊,很可怕的。”
隐没微微点头,把枪挂在身后,转头望向深谷,不说话了。
沉默着,沉默着,一直等到尸体都打包好扔在一起,为烈火焚烧之时,两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哎,队长,我问个问题。”隐没握紧马鞍,终究是心神不宁地开了口。
“怎么?”
“你说枪不对着人,难道他们就不是人吗。”隐没似自言自语,向山谷边缘走去。
“嘿,你别走。”墟慌忙跑过去拦在隐没前面,“原来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啊。”
隐没猛然抬头,定定看入墟棕色的虹膜。
“你到现在了还没醒过来?那么多次防异宣传你听到哪里去了?你看那束火焰上面,那些黑色的油球,往上飘的,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和你平时打魇魉有时能看见的很像?我告诉你其实它们就是同一种东西,是会害人的,所以要除掉,一个也别剩……”
墟拧过隐没的头,强迫他看向逐渐偏离地表的油墨飞舞,直到那黑色反光的表面映射出的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好了,不要纠结这些了,任务快完成了,咱尽量今天之内赶回去好好休息。”墟的视线没有朝着隐没,而是深谷中高射的一株火焰,和上方飘散的墨迹。那场面,有一点像开了反色的梵高的名作《星空》中去拥抱星河的,流动的树。
火舌吐出最后一丝火星,随后藏身于灰烬之中。隐没脸上的光黯淡下来。他略偏头,冷眼看着前方的墟仰起头,脖上根根青筋突起,两颊浮起朝日的云霞。
“人类万岁!”
一个人的,无数个人的,他分不清有多少人在呼喊,因为他们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山谷。巨大的声响,甚至超越先前的枪鸣,引发了雪崩沉积岩壁和冻土的白雪片片下坠,扬起白色的冰晶四处飞溅,打得人脸生疼。轰隆巨响盖过人力所能企及,自然的雷霆很快没过血痕和尘埃,取代之以始终如一的雪原单调风景,就好像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也永远什么都不会发生。
枪决小队迈向山脊,路的终点有他们温暖的家。人人的脸上洋溢着打道回府的热情,墟行进在队伍的头部,急切地寻找最快的路线。而隐没双手紧握新枪,视线从未离开墟的背影。
“谁,倘若我叫喊,可以从天使的序列中
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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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日志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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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59/7/3
保管单位:Maria
等级:main
7:06.A.M,第██小队医护小组接到紧急通知,称营地西二区外围发现队员重伤。小组成员初步判断为守夜人员遭魇魎袭击所致,于 7:12.A.M 携急救物资到达事发现场。
伤员为小队秩序维护小组组长,墟,男,31 岁。身体有两处创伤,一处位于后脑,另一处从背部穿入,胸部穿出。无意识,未见明显异想污染症状。根据伤者体态可判断,其在昏迷前曾尝试逃跑,后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地上血迹已凝固。伤员经两小时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仍未恢复意识,已移送至伤员康复中心。抢救结束后,小组成员返回现场,在事发不远处走廊拐角寻得五颗子弹,认定事故性质可能为蓄意谋杀,迅速召集应急管理小组处置。
报告者秩序维护小组副组长隐没,20 岁,称今日早间值班时从寝室出发前往办公室,途经西二区应急入口时发现已昏迷在地的墟,随即报告至医护小组。在墟脱离生命危险后,隐没立即联系应急管理小组及其管理层,约于上午十时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紧急会议。经核实,秩序维护小组近日应管理层指令,驻扎在北一区与西二区外围,而医护小组成员所发现的子弹系今年六月分发秩序维护小组的新式步枪 GS-3076 所配型号,参会者乃得出结论:墟可能在西二区遭到小组内残存人类种异想的攻击。对此采取的应对措施仍在磋商之中。日前墟的职务暂由隐没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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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像】又一次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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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时间:59/7/20
保管单位:Maria
等级:main
说实话她早已忘记这是她参加的第几次审判,自后历 59 年伊始,这样大大小小的案件就从未断绝。
被告席上的女孩瞪大惊恐的双眼,重复着陈述过不知多少遍的供词:“我当时真的……真的只是守完夜路过而已,什么也没看到,不信你们看我的实时位置记录仪……”
“安静。现在说没人理你。”玛莉亚(Maria)试图安慰情绪激动的被告,早已在心中构思好的宽慰之词溜出来却冻为冰冷的命令。女孩捂住嘴不再发声,玛莉亚也咬着唇吞回欲言之语。
这是场艰难的抉择,已知信息很少,没有目击者,连先决条件都是基于猜测。不过女孩多少有些答非所问,如她一般的裁决人并非关心墟的袭击者的身份,而是她是否为威胁众生的异想之物。
玛莉亚感到些许无力。裁决关乎性命,一次出错都将引发无可挽回的悲剧,然而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能仓促地将这一选择托付给飘摇不定的命运。
她的同事紧握木槌,木与铁苍凉而渺远的撞击声,回旋于高悬的天窗,消逝在大厅上空,却杳无余音。
“我宣布……”他的声音颤动着疲惫的干涩。木槌悬停在空中,迟迟未有下文。
玛莉亚抬头望向前方。墟坐在她正对面,她在他的眼神中读出空白——大概是在纯白色的病房中醒来,却再也不记得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抑或是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墟永远丢失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她记得他总是低吟着如乐曲一般的什么,然不知他那跨越了两百年风霜的行迹又有多少出现在他的话语中。他的话越来越少,他记忆中的伙伴一个个钻进了他现在手上的这本长卷,里面记录着如这次审判一般的被告者的姓名,处死后被刻意避免提起,直至最终无话可说,徒留一腔意义未明的呓语。现在的他,连自己也找不到了,只能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对自己模糊的印象,注视着眼前的她,安然,寂然。
隐没站在刻着水晶百合花纹的巨大幕墙的阴影之下,自开庭以来一直保持沉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在默默等待判决的降临。百合图案经光的反射,在地上泛起幽微的蓝,映着他一袂飘飘白衣。
大厅内,无数双眼见证着,他走向那本该属于主持人的座位。
“诸位。”他环视一周,“抱歉打断一下。我只想说的是,无论判定结果如何,大家都不要害怕。上面临时委派我来负责秩序维护,请……大家放心。我保证小组很快不会出任何意外了。”
玛莉亚紧紧注视着隐没了无血色的细长手指。
身为林泊的他不知何时便给了所有人可以绝对信任的形象,至少从玛莉亚记事起,他就从未食言,他言语中的温度从未沿着冰凉的空气逸散,在众人的一腔期盼中几乎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正如他说的一定会做好从墟那里接任的工作,玛莉亚无条件地相信他会清除小组内的一切危险因素——如果有的话。
但至少不应是像这样的审判,意义被消磨了的审判,为了遗忘的审判。阒寂化为喧腾,秩序变为混乱,她没有听见最终的裁决,只看见隐没温柔地将女孩揽入怀中,旋即淹没于人潮。她什么都不明白,但她知道,目前冰封所处的这场战役还远没有结束,只要战役继续,审判就不会完结,人与人的猜忌游戏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推向刑场的人是谁。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向窗外。人群如浮云涌向大门,当她低头时,隐没站在原地,偌大的厅堂只剩他们两人。他的头发杂乱,腮边闪着隐隐一道泪痕。
“玛莉亚。”他说,“你愿意和我单独谈谈吗?”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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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芷》残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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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霜扶清叶,晚霞染花芒。藤萝绕为四角床。青帐翠幕掩窗,渺渺雪原茫。
冰下自生花,唯独心欲往。彷徨。叹不曾遇得星罗盘,何处行尔孤航?
玛莉亚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隐没将她带入他的宿舍,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沿窗一溜高大的绿植。
“先生好兴致,恐怕现在冰封没几个人见过这些了。”玛莉亚挑了个角落坐下,“这些是……芭蕉?”
隐没点点头,端两杯茶,挨着玛莉亚坐下。
玛莉亚立刻站起:“先生何事吩咐?”
隐没以手抚膝:“聊聊想法。”
“想法?”
隐没颔首:“听我说点话好吗?”
玛莉亚坐在芭蕉边。
“如果你是冰封的人类种异想,你认为你有爱上园艺的权利吗?”
“……可他们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园艺。”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冰封植物本就稀少。但更本质的原因是,因为人们认为他们不知道,于是他们就不知道,更不会有从事园艺的念头。”
“你说的‘人们’,是?”
“像你我这样的,我们认为应该在审判台下的人。”
她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们……用思维囚禁住了他们。”
“所以呢?”
隐没起身。
“同样的道理……我们都认为人类种异想混入冰封小队随机杀人,于是他们真就这么做了。等他们惹了祸,我们又以高贵的审判者的身份在裁量他们生命的长度,却忘记了生起事端的人其实是我们自己。
“但我认为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所有的用户似乎都淡化了人类种异想作为‘人’的特性。他们觉得,哦,他们的本质是异想之物。所以他们就理应成为人类的工具,有用则留存,无用则遗弃。但在作为异想之物之前,他们首先是,人。你问我什么是人?他们有人的情绪,人的感知,作为个体的独立意识,作为社会成员的交往与运作——这就是人。是人就得有人权。改变这一切,要从我们的思想与认知出发。我知道你一定有一万个理由尝试说服我这无法做到,但人类种异想作为‘人’的属性并不会比这个世界更加虚假。如果你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那我的计划就并非天方夜谭。
“我想做的是……用我们的认知本身,将人类种异想送出由我们认知构成的牢笼,让他们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从心所欲之人,哪怕他们并不具备我们用思想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玛莉亚望向窗外,无边的冰原上没有活动的迹象。
“但你要怎么做呢?改变他人的思想……这绝非易事。”
隐没停止踱步。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他凝视着玛莉亚的眼。
“我知道,所以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改变一个人思想的最好方式就是通过他的经历。所以我的想法是,让用户和人类种异想深入交往,一旦他们之间相互倾注了情感——或者说,用户对人类种异想倾注了感情,并且认为对方也为他倾注了感情——‘人类种异想’这个抽象的概念就可能在得到具象化的过程中变得自由、饱满。
“玛莉亚,你今天也听我说了这么多。”他们之间隔着一片芭蕉叶的距离,“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呀,拜托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吧。”
“……”
“好。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有改变一切的力量的话。”
……
批注:对话中大量的说教,感觉不是真实历史的记载,而像传教士会散布的那种文章。说不定这也是当时成书的目的……只可惜《雪中芷》内容留存甚少,无法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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